Month: November 2012

  • 標籤下的面相

    今天在某個學術社交場合,碰到一位英國來的舊同事。言談間,她問我現在工作好不好。我答曰,現在的工作幫助我在學術上更上一層樓,找下一階段的學術工作(大學教席)也有幫助等等。她就問我:在這個美國南部城市生活好不好。我答曰:物質條件,如居住環境,比倫敦好得多,生活開支也比較低,對於剛組織家庭的人來說,很不錯。之後,她又對我說:其實,她也有考慮來這邊工作。之不過,她擔心這邊的人太保守。她說,她在這裡也有親戚。她去他們家探望他們,他們帶她上教堂,都是些保守人士。她才不喜歡跟這些人打交道。(她也許是喝了點酒,一時間忘記了我是基督徒。不過,我反倒欣賞她夠誠實。)我就答道:這裡是個大城市,有許多不同的人。例如,韓國人,中國人,拉丁裔人等等。其實這個大城市與周邊地區是很不同的,就正如,New York City 與upstate New York不同一樣。即使這個州保守,這個大城市其實相當多元,相當cosmopolitan。所以不用擔心。

    有時候,我覺得英國不少知識份子(如同香港某些知識份子一樣),對美國,尤其是美國南部很有成見。對那些他們眼中的保守人士,總是帶著一副眼鏡來看,通通都是一種stereotype。而且強烈到完全不想與他們打交道做朋友。我覺得,這樣實在太誇張。這種做法,與某些保守人士,動不動就批評異見相左的人士為自由派(liberals),為社會主義者(socialists)一樣,相當無聊。
    其實,在這裡生活,什麼人都有,支持共和黨者所在多有,但支持民主黨者也不少。即使我住的州是共和黨的票倉,我住的郡卻是民主黨主政郡政府的。再者,如果你仔細看選票分析,好多所謂紅州(red states),共和黨得票是55-65%左右,也即有35-45%的票是支持民主黨的。同理,所謂的藍州(blue states),即使是民主黨票倉,也有相當數目的人支持共和黨。何苦要將這裡的人不分清紅皂白,就視之為保守呢?
    再者,如果因為這裡的人比較保守(政治/宗教),就不去這裡工作(我聽過不只一次,我的英國前同事不想去美南工作的原因),那麼,我心裡反問:我這個基督徒是不是不應該去某些歐洲國家或者中國工作,因為那裡絕大部份人都不會上教會?!我自己在倫敦工作時,我大部份同事都是反教的無神論者;我在中國大陸留學時,我絕大部份的朋友也是無神論者。我也是一樣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工作。我爭取民主,但我仍舊有中共黨員朋友。我信上帝,但我一樣有很多無神論者朋友,而且不是泛泛之交那種。為什麼不多些欣賞別人的優點呢?朋友可以和而不同嘛。想不到,有些自稱相當開明的朋友,卻無法跟與自己看法不同的人打交道。真可惜。
    就算一個人在宗教上保守,不等於他們就不寬容其他人。就算一個人投票給共和黨,不等於他就是蠢材。同理,一個宗教自由派的人,一樣可以關心家庭。一個人投票給民主黨,不等於他一定要推翻傳統倫理價值。
    一個人在宗教或者政治的選擇,可以有各些各樣的原因。就正如,我在之前的工作地點,同時恆常參加三間不同的教會,我問他們參加這間教會的原因。發覺人人答案都不同。根本就沒有stereotype可言。你以為返保守派教會崇拜的人,對某些具爭議性的問題,就一定持保守立場?那你會好失望。同理,你以為上自由派教會的人,就一定是自由派人士?你也會很意外。
    同樣,在美國,一個人支持某一個黨的原因,可以很不同。我認識的經濟學教授及金融學教授,以支持共和黨者佔絕大多數。但他們支持的理由,不一定就是我不少教會教友支持的理由。同樣地,我的公共衛生專業的朋友,多數支持民主黨,但他們支持的原因,與我的非洲及拉丁裔教友支持的原因也很不同。
    我始終覺得,多接觸不同的人,聽他們講他們的故事,不好單單用某些標籤去看他們(不管是種族,國籍,黨派,宗教,性別,性傾向等等)。這樣,你才能夠在各式各樣的ideologies之上,看到各人不同的面相(To see the many human faces on top of their different ideologies.)。這樣做,不是叫你放棄你的立場。你要愛國也好,要城邦自治也好;你要維護傳統家庭價值也好,要性傾向平權也好;你要反對宗教也好,你要傳教也好。。。每當你想起某一個標籤的時候(例如美國的民主黨人/共和黨人),想想每一個你所認識的屬於這個標籤的朋友,你要批評,也會留有餘地。我真希望大家(包括我),在討論政治,宗教或者其他議題前,多看看標籤下面,每個人的獨特面貌,聽聽他們的故事。不要有太多stereotypes。這個世界會開心好多。
  • 荷蘭與水

    今天, 再向大家介紹以上短片– 只有兩分半鐘. 短片內容是有關全世界有許多人沒有清潔食水及衛生設施.  荷蘭政府的國際發展項目, 向不少低收入國家, 提供經濟援助, 讓當地人可以有水可用. 
    (荷蘭與水. 叫我想起昔日的荷蘭水蓋.)
  • 太陽能淨水

    以上的演講, 是UC Berkeley的流行病學教授Jack Colford在Stanford作的學術講座. 他講解的是他們在波利維亞的窮鄉僻壤, 推廣太陽能淨水(也即給村民空膠樽, 讓他們將之盛水, 再放在屋頂上曬太陽一天, 用來殺死病菌.) 裡面, 提到許多water & sanitation trial在操作上的困難.
    這些正好算是與我的研究工作範圍有關的東西, 正好向各位介紹一下.
  • 自作多情

    美國大選終於塵埃落定。我一直不在這裡評論,原因之一是:我不是美國人,我在美國是過客,是旁觀者。不宜對人家的事情,指指點點。我自己當然有自己的看法,但那是irrelevant。

    我反而看不慣的是,華文世界,尤其是香港,好多文人網友的反應,尤如某人的粉絲一樣。最驚訝的,是星期日明報某專欄作家的長文,尤如是某人助選團的文宣。
    說到底,這是人家的國家,我們為什麼如此自作多情呢?難道美國民主黨上台,他們的對華對台對港政策就會與共和黨有重大不同?還是這只是一種投射心理,因為人家可以選總統,自己不可卻無權選國家主席,所以就要移情一下,讓自己心裡好過一些?
  • 再談大學求職

    很驚訝上一篇文章, 至今, 竟有三百人次點擊. 看來, 有關大學收生, 教學與求職的文章, 讀者範圍, 超出了本博客日常的讀者群.
    推薦各位找高等教育教席, 尤其是美國大學教席的讀者, 看看Chronicles of Higher Education的求職經驗分享網上討論專區:
    我看了以下, 獲益甚多. 尤其是原來自己的許多求職錯誤, 也是許多人也會犯的.
    不過, 老實講, 對於像我這個在英制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來說, 在美國高校求職, 也有一定的culture shock.再加上, 英美兩地對博士生訓練的期望, 其實相當不同. 我在這裡求職, 是有一定難度.
    當然, 相比起兩年前, 我現在的狀態好得多. 有讀者應該會記得一年半前我找工作時之徬徨不安. 現在做了第二個博士後, 出版的文章數目上升了, 而且總體生產力提升了. 對我找工作都是有利的.
    由於本人還在報工階段. 還是等遲一些, 才寫一些賽後分析. 我只想強調, 大學裡面, 不同專業/學科, 他的招聘習慣是相當不同的. 
    例如, 在美國高校, 經濟學教席的招聘都是分兩次面試的. 第一輪面試, 是在他們冬天的專業年會上面舉行. 因為人人都去那個會議, 所以間間大學都是那裡舉行第一輪面試, 見他們short-listed的人. 之後, 再選三數個去on-campus面試. 
    但我的專業, 卻沒有兩輪面試這回事.
    所以, 弄清楚你自己的行規, 相當重要. 尤其是某些打算申請美國大學教席的香港朋友: 弄清楚這些潛規則, 很重要.
    所以, social network 仍然好重要. 不是說你可以靠關係得到高校教席, 畢竟這裡是美國. 但是你的network好, 收風快, 知道人家的期望是什麼, 你就可以犯少許多不必要的錯誤. 我只能說, 我在美國的network不夠強, 所以有點吃虧.
    舉例, 某校的廣告, 要求求職者提交Statement of Career Objectives. 究竟這與Research Statement有多大不同呢? 我自己也想了許久, 再上網看看別人的經驗, 才開始有些眉目.
    由於太太在美國讀博士, 讓我可以比較英美兩地博士生訓練的差異. 我的確覺得, 在對博士生的職業訓練上, 英國是差一些的. 我指的職業訓練, 不是指的你的專業研究內容及操作 (如何做實驗, 如何寫文章, 如何做田野調查), 而是指– 你如何申請研究經費, 如何求職, 如何教學. 簡言之, 英國的大學– 尤其是那些頂級大學– 假設這一切, 是不用教你, 你是聰明人, 你自己都會懂的. 反之, 美國大學的訓練, 卻是要求你在博士第一第二年, 就開始申請研究經費, 又教你如果教學, 之後, 更訓練你如果找學術工作. 可以說, 英美兩地的博士生教學理念是有根本差異的.
    無論如何, 我花了近兩個月時間來找工作, 我也學習了許多. 其他見聞, 將來再寫.